
赵永光,字老憨,号天水主人,1958年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,师承大写意名家薛志耘, 江淮大写意的传承者,开拓者,传播者。安徽省美术家协会会员,淮北天水画院院长。出版有《赵永光画集》、《赵永光中国画作品集》,个人艺术成就及传略编入《中国花鸟画家大词典》、《中国艺术界名人录》等书籍。
笔酣墨饱写春秋——赵永光的大写意花鸟画
文︱陈明哲
皖北盛行大写意花鸟画风由来已久,且名家辈出,绘画风格质朴豪放,大气磅礴,带有强烈的地域风格。此地受老庄思想和两汉文化的影响,艺术创作中往往有一种“解衣盘礴”的道家气质和雄强奔放的“大风”气概。

赵永光与陈明哲(右)
年近七旬的赵永光先生就是一位从事大写意花鸟画的积极践行者,几十年如一日,他以饱满的热情、粗放的用笔、酣畅的画风,从众多大写意花鸟画家中杀出一条血路来。他的画气力足大,笔酣墨饱,像口子酒,是“拉魂腔”,如画像石,似“大风歌”,醇厚、朴实、粗犷、豪放,极具皖北人的气概和气魄。近读永光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有三个很深的印象。

首先,是粗粝的用笔。这种用笔体现在他憨厚、倔强的“笔相”上,永光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用笔如大刀阔斧,沉着痛快,追求一种粗粝、原始、不加雕饰的美感,充满野性的生命力,是皖北人耿直、豪爽、坚韧性格最直接的艺术表达。笔下有一种“笨拙”感,这种“拙”不是不会画,而是“大巧若拙”,是摒弃了机心与炫技后的纯粹与直接,每一笔都仿佛杀入纸内,充满内在的骨力。

作画时善于运用中锋、侧锋,线条老辣苍劲,如“屋漏痕”,似“锥画沙”,饱满而富有韧性,充满了金石味和力量感。他笔下的藤蔓、枝干,尤其能体现这种笔力,盘根错节,纵横恣肆,毫无纤弱之态。

这种用笔习惯的养成与皖北的历史文脉是息息相关的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皖北深厚的历史文化遗产,尤其是两汉文化为画家提供了取之不尽的艺术营养和美学高度。永光先生笔下的荷花、葡萄、葫芦、石榴、竹梅等等,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、不可遏制的野性的生命张力,这种粗粝的用笔是未经雕琢的、原始的生命力的迸发,笔底流露出的是屈金锻铁般的凝重和力穿纸背的铿锵,就像画像石,古拙、生涩,敲之有声。

这种直抒胸臆、求朴存真用笔方式,充满笃定的力量,给人一种可靠、踏实的感觉。使得画面充满了生命的真诚和动人的力量,超越了物象本身的形似,达到了“写意”的最高境界。

其次,是酣畅的笔墨。从永光先生画里我们可以看到他在创作时物我两忘的状态:墨气充盈,情感饱满,用笔用墨大胆、肯定,尤其是他的墨荷,构图饱满,气势开张。大胆地运用侧锋、逆锋、散锋,一笔下去即有干湿浓淡的多重效果。常常以笔根蘸墨,侧锋横扫,墨块浑厚淋漓,气势磅礴。他的画即使是小幅作品,也给人一种“小中见大”的震撼。

在豪放淋漓的笔墨中,他并未失去对物象“神采”的捕捉,一只小鸟的顾盼、一朵荷花的摇曳,都被他以简练的笔墨刻画得栩栩如生,达到了“形神兼备”的境界。永光先生为人憨厚、朴实,一如他的画,“憨”在笔上,“厚”在线上,“朴实”在墨色里,我们能感受到一种不趋时、不媚俗的超然与淡定。

最后,是真诚的态度。真诚的品格恰恰与大写意追求的天真、质朴、雄浑之气不谋而合。同时,真诚又是大写意花鸟画家的精神内核与美学品格,这种品格不是精巧雕琢的笔精墨妙,也不是逸笔草草的文人墨戏,而是从厚重的土地里生长出来的、充满生命力的原生态朴素之美。

永光先生的作品中物象常被赋予人格精神,如憨憨的鸭子、倔强的兰草、傲霜的秋菊,往往是画家自身及其所理解的皖北人坚韧、顽强、豁达性格的写照。这份真诚朴素的土地之爱,源于画家对故乡风物深沉而内敛的情感。他们笔下的石榴,不仅是水果,更是对丰收的喜悦和子孙繁盛的祝福,是画家将个人对土地、家乡和生活的深厚感情,毫无保留地投射笔端。由于画家内心的真诚,作画时状态放松、投入,笔下常会出现意料之外、情理之中的“神来之笔”,使作品充满自然天成的趣味。他随手的小品画,如白菜、萝卜、葫芦等,用笔简练老辣,造型敦厚可爱,充满了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与敬意。

永光先生在大写意花鸟画的天地里,挥洒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、充满生机与哲思的春秋景象,朴拙其外,丰盈其内。他的画作不讨好、不媚俗,将品格与艺术语言融为一体。如同一位可信赖的老友,以其最本真的面目与你对话,在简练的笔墨间,传递出真诚与厚重,这也正是中国大写意艺术“技道合一”、“人画合一”的至高境界。
(陈明哲,安徽省书画院副院长、安徽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)